同桌的竹刑

同桌的竹刑

我的同桌周浩是一个调皮到让人头疼的家伙。他聪明极了，数学能考满分，语文能写千字长文，但他就是不喜欢写作业——用他自己的话说，"作业是对智商的侮辱"。

这种"高论"终于在一次连续一周不交作业之后，被班主任请到了讲台上。

那是一个周五的下午自习课，班主任李老师拿着一根细细的竹条走进教室。全班立刻安静下来——谁都知道那根竹条的厉害。它看起来其貌不扬，又细又软，但抽在手心上那种刺痛感，据说能让人记一辈子。

"周浩，上来。"

周浩站起来的时候，还故意朝我做了个鬼脸，好像上刑场的不是他，而是去领奖一样。他大摇大摆地走上讲台，对着全班同学拱了拱手："各位同学，今天给大家表演一个——铁砂掌。"

全班哄堂大笑。

李老师没有笑。她只是静静地等着笑声平息，然后说："手心摊开。"

周浩把手伸出来，手心朝上。他的手指修长白净，一看就是从来不做家务的手。李老师举起竹条，在空中停了一秒——就那么一秒，我看到周浩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他到底还是怕的。

"啪！"

声音不大，但特别清脆。周浩的手心立刻泛起了一道红印。他的眉头皱了一下，但嘴角还挂着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笑。

"啪！啪！啪！"

李老师连续打了三下。竹条每落一下，周浩的手就往下沉一点。打到第十下的时候，他的笑终于挂不住了——嘴角开始不自觉地抽动，眼眶也泛了红。

打到第十五个的时候，周浩的手心已经全红了，能看到一条一条凸起的痕迹。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但还是倔强地没有让它们掉下来。

"够了。"李老师放下竹条，"回去坐好。"

周浩回到座位上的时候，偷偷把手藏在桌洞里搓。我瞄了一眼——手心肿得像个小馒头。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除嬉皮笑脸以外的表情——那是一种混合着疼痛、羞愧和一点点委屈的复杂神情。

但奇怪的是，从那以后周浩再也没有不交作业了。有一次我问他为什么突然变乖了，他想了一下说："因为那天我回座位的时候，看到李老师把我上周的作业本拿了出来。上面全是她手写的批注。每一个错别字她都圈出来了，每一道错题旁边都写了详细的解题步骤。"

他顿了顿，声音变得很轻："我突然觉得，自己不交作业，最对不起的不是自己，而是她。"

有些疼痛，疼在手上只是一时；有些感动，却会记在心里一辈子。